看到一个时钟或者一台收音机的时候,一个小孩子最想干的事情,莫过于把它们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新奇的玩意,竟然能使钟表自动地报时,使收音机响起美妙的音乐。可是,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些东西拆成一个个零件,而使自己的好奇心满足的时候,他发现,这乱糟糟的一堆零件,怎么也还原不成一个时钟或收音机了。一直以来,科学家们就像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面对这充满惊奇的自然界,总想搞清楚它绚丽的外表下是一些什么“玩意”在作祟。于是他们将自然界里在实验室里拆成了许许多多的零件,只不过这些零件不再是齿轮和三极管,而是一些被称为“电子”、“光子”和“夸克”之类的东西。这种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冲动,就是主导科学发展的“还原论”。可是,在自然面前,我们的科学家真的是一个懵懂无知的顽童,面对乱糟糟的拆出来的“零件”,他们怎么也还原不出来一个同样绚烂的自然界来。这就是“还原论”在现代科学中的尴尬处境。(左图是大型强子对撞机的一角,就是科学家们用来在实验室中把自然界一点点拆开所用的工具,图片来自于新华网)我们如何理解这个世界呢?为了理解我们周围的世界,我们真的需要把它拆成一点点的才行吗?一个小小的齿轮,也许并不意味着什么,如果你在拿一些转轴,拿一些发条,再拿几个指针过来,你就看出来它是干什么的了。一个字,单独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你把它放在一篇文章中,放在特殊的语境下,就有了意义了。我记得相声大师侯宝林说过一个段子,说一个人半夜上厕所,屋里的人听到了,问是谁,干什么?这个人回答说是我,上厕所。这个短短的对话不同的方言说法不一样,但以河南话最为简洁,只用四个字:“谁?”“我!”“咋?”“溺”。短短的四个字,构成了丰富的含义。但如果单独看每个字,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因此,一个齿轮或一个单独的字都像一个人一样,是一种具有“社会性”的事物,在一定的环境中才具有意义或功用,甚至在不同的环境中会有不同的功用。进一步说,我们研究基本的粒子,把它们从原有的环境中分离出来,研究它们的属性。这就像把一篇绝妙好文拆成一个个的字,研究每个字的含义,到最后即使每个字把它从上古时代以至现代的含义都搞清楚了,我们还是搞不清这篇绝妙好文到底好在哪里。也许,走出“还原论”的尴尬,需要我们更多地去认识“零件”与环境的相互关系。
上面只是个人一些微不足道的想法,希望能抛砖引玉,听到您对“还原论”的精辟看法。下面摘抄一些牛人对“还原论”的看法,供大家参考。博主平时看书不多,就累积了这么点东西,如果您手头上还有那位牛人绝妙的论述,请告知,谢谢! ——博主
Richad Feynman

“Often, people in some unjustified fear of physics say you can't write an equation for life. Well, perhaps we can. As a matter of fact, we very possibly already have the equation to a sufficient approximation when we write the equation of quantum mechanics: (薛定谔方程,从略)
”
——摘自 Feynman, R. P. 1964, The Feynman Lectures on Physics , Chapter 41, Feynman, Leighton, Sands. Addison-Wesley. Redwood City. 右图来自于英文维基百科:http://en.wikipedia.org/wiki/Image:FeynmanLecturesOnPhysics.jpg#filelinks
Roald Hoffmann

“我认为还原论是不现实的,它只是科学已经接受的一种意识形态。我认为认识有两种类型——横向认识和纵向认识。纵向认识是还原论认识,或者说是分析。横向认识是按照同一复杂性、同一范畴的概念,在某一领域中理解某一概念。我举一个荒唐的还原论例子(你不必接受这个例子)。例如,某人寄给你一首诗,摘自艾略特(T. S. Eliot)的《大教堂谋杀》(Murder in the Cathedral):‘最后的诱惑是最大的背叛;为错误的原因而采取正确的行为。’假如这首未署名的诗是从邮局寄给你的。当人们阅读该诗时,脑中神经元发放冲动的结果是什么,在那背后的生物化学反应是什么,以及其背后的精彩化学和物理学是什么;了解这些将使你获得许多诺贝尔奖。但是这些与理解那首诗毫无关系——艾略特何时创作它,读者何时阅读它,或者谁人寄发的这首诗。这种认识是在英语语言和当时的心理学层次上进行的。这就是我所说的横向认识。我想说的是:即使在化学和物理学这两个相互联系的领域内,在科学的核心之处,也存在着不能类似地还原为物理学概念的化学概念,或者说这些化学概念即使被还原了,它们也会像那首诗一样,失去它们原有的使人感兴趣的东西。”
——摘自《激情澎湃:科学家的内心世界》,刘易斯-沃尔珀特 和 艾莉森-理查兹 著,柯欣瑞 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7年。照片来自于Hoffmann教授的主页:http://www.roaldhoffmann.com/pn/index.php
Per Bak

“The laws of physics can explain how an apple falls but not why Newton, a part of a complex world, was watching the apple. Nor does physics have much to say about the apples origin. Ultimately, though, we believe that all the complex phenomena, including biological life, do indeed obey physical laws: we are SIMPLY UNABLE to make the connection from atmos in which we know that the laws are correct, through the chemisty of complicated organic molecules, to the formation of cells, and to the arrangement of those cells into living organisms.”
——摘自 Per Bak 1996, How Nature Works: the science of self-organized criticality, Springer-Verlag, New York. 照片来自于英文维基百科:http://en.wikipedia.org/wiki/Per_B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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